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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仓库

陆征在卯时过半推开院门。

左膝的绷带拆了三天，走路已经不瘸，只是下石阶时关节深处还有一星酸胀。右肩缝线处偶尔发痒，那是新肉在长。他穿过联队营地中间的石板路，晨雾还没散尽，空气里有马粪和煮麦粥的气味。

赤烟蹲在院墙外三丈远的水沟边。

她背对着他，暗红短发在雾气里潮成一撮撮的，正用一块磨刀石蹭那把帝国短刀的刃口。刀是野狼渡撤回来后他从军械库领的，刃宽两指，比她原来用的蛮族骨匕整整重了三成。她握刀的手势已经不像十天前那样攥拳头了，拇指压着刀柄根部，手腕微垂。

她听见脚步声，没回头。右肩动了一下，又继续磨刀。

陆征在她身后两步停住。水沟里的水很浅，底下沉着几片枯杨叶。赤烟磨了五六下，把短刀翻过来对着晨光看刃口，眯眼。

不是眯眼。是看。

自从野狼渡回来，她看东西的姿势变了。从前眯眼是戒备，眼皮压得低，视线从底下射出来。现在她看刀刃、看人、看营地里的动静，眼睛是张开的，暗褐瞳仁直接对上目标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“今天练过水坑。”她说。

这是她今早第三遍重复这句话。头一遍是昨夜睡前，第二遍是天没亮时推他右肩。现在第三遍。

陆征没接这句。他从腰带里摸出一块木牌，递过去。

“仓库。野狼渡多缴的那批弯刀和皮甲，要退回去入库。你在武器清单上按过手印，归还需要你当面核数。”

赤烟接过木牌翻看。正面是军械库的出库印记，背面有她按的红泥指印。

她看了三息，把短刀插进腰间新配的皮鞘里，站起来。

“走。”

两人穿过营区。

清晨的联队营地正在苏醒。伙头兵抬着粥桶往操场上走，几个值夜换下来的哨兵蹲在井边搓脸。赵石从三号营房出来，小腿上绑腿缠得整整齐齐，看见赤烟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绑腿缠法，然后才朝陆征行了个军礼。

“千夫长。”

“代理的。”陆征没停步。

“老魏说你铁定转正。”

“老魏还说他腿能跑马。”

赵石咧嘴笑了下，又看了一眼赤烟腰间那把短刀，转身往操场上去了。

仓库在军械库西侧，与葛老头的冶铁棚隔一条马道。陆征远远看见仓库门口站了三个人。两个是联队辎重兵，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