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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个假人,因为她本来就是假的。
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,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被子上。
“拿我。”
沈超沉默了一会儿。
窗帘没拉严,路灯光从缝隙漏进来,在她脸侧切了一道窄窄的光带。
她的表情和当年在饭桌上提出试婚时一模一样——耳根已经红透了,眼神却硬撑着不躲。
他想起那天她也是这样,明明羞得手指在桌下绞成了麻花,嘴上却不依不饶地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豁出去了。
现在他知道了——她每一次豁出去,都是因为想好了退路。
“你打算怎么跟爸说?”
“就说我去三亚。楼下李阿姨不是老喊我去吗,这回我去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上午走,下午就回来。”
“回来?”
“回来。”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,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边的裂缝。
路灯的微光正好照在那道裂缝上,把一条细纹拉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“只不过回来的时候,就不是王美兰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自己先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能感觉到身边的沈超也没睡——他的呼吸声变了,从均匀变得有点沉,像是在压着什么。
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侧脸被路灯光切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你紧张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没紧张。”
“你喉结动了。”
沈超没接话。
他把手重新伸过来,这次没有搭在她睡裙下摆上,而是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有点潮,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来回磨着,力道比平时重。
她被他握着手,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荒诞——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商量怎么骗他爸,而她的心跳快得像是当年在产房里等着听见他的第一声啼哭。
三天后,王美兰拖着行李箱出了门。
沈建军坐在沙发上翻报纸,头也没抬,只叮嘱了两句“到了打电话”“别乱买保健品”。
她站在玄关换了鞋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领口发松的旧汗衫,老花镜滑到鼻尖上,手里的晚报翻在国际版。
她忽然想,如果自己真是个俄罗斯姑娘,他大概也会这样——连多看一眼都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