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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上的大巴八点发车,还有十几分钟。
楚斌买了票,上了车,找了个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坐下。
车上没几个人,灯光昏暗,发动机的轰鸣声单调而沉闷。
楚斌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路灯,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。
忽然想起了小时候,有一次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,回家哭着跟楚泽明告状。
楚泽明当时正在打电话谈生意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说了句“男子汉哭什么哭,自己的事自己解决”。
那年他才八岁。
从那以后,楚斌就再也没在父亲面前哭过。
可今天,坐在这辆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上,忽然觉得眼眶发酸,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。
他连忙仰起头,使劲眨了眨眼,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。
操,丢人。
楚斌暗骂了自己一句,随即闭上眼,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。
大巴在夜色里晃晃悠悠地开了两个多小时,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下了车,镇上的街道空荡荡的,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。
楚斌深吸了一口气,这种味道让他莫名地安心。
从车站到奶奶家还有一段路,平时坐三轮车也就几分钟,但这个点早就没车了。
楚斌只好步行,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乡间小路,朝村子里走去。
月亮很亮,照得路面一片银白,两边的庄稼地里,蛙叫和虫鸣此起彼伏。
走了大概十多分钟,楚斌终于看到了奶奶家那栋老房子。
两层的小楼,外墙的白漆已经有些斑驳,院子里的那棵老树还在,比他记忆里又粗了一圈。
房间里的灯已经灭了,爷爷奶奶应该已经睡了。
楚斌本不想打扰二老,打算在院子外面的石墩上坐一宿,等天亮再进去。
可他刚靠近院子的铁门,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。
汪汪汪!
是家里养的那条大黄狗,楚斌记得它叫旺财,还是前年爷爷从镇上集市抱回来的,说是看家护院。
旺财的叫声又凶又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连隔壁院子的狗都被带得叫了起来。
楚斌连忙压低声音喊了一句:“旺财!别叫了,是我!”
可旺财根本不认他,隔着铁门龇牙咧嘴,反而叫得更凶了。
也难怪,他都快半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