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腹便便的中年油腻汉子,名唤朱宏。此人曾官拜大理寺少卿。宫小九只消一眼,便将这狗贼认了个底朝天。
昔年,这厮因卷入一桩收受贿赂的贪腐大案,正是他亲下御旨,将其革职查办,贬黜为一介掌管地方治安的不入流小吏。想当初,这狗东西跪在金銮殿下,涕泗横流地磕头求饶了足足三个时辰。天道好轮回,谁承想,君臣二人竟会在今日这般泥泞不堪的境地里狭路相逢。
曼珠自打下了前厅,便扭着水蛇腰,满脸堆笑地用软糯的吴侬软语去奉承那朱宏,又是看座上好茶,又是暗中塞足了碎银子打点,只求这位爷能高抬贵手。奈何这朱宏可是这京城里出了名的色中饿鬼。敷衍了没两句,他便借着“核查逆贼”的由头,死活非要见一见这楼里所有的姑娘,美其名曰“比对搜查”,实则不过是想借机揩油,嗅一嗅这名震京师的胭脂阵里的销魂香罢了。
少顷,天香楼上上下下几十号姑娘全被驱赶了出来,在大堂中央排成了一字长蛇阵。一名随行的衙役捧着名册与身契,如案板上挑肉般,逐一核验身份。待查验到宫小九时,那衙役的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。查无此人户籍案卷,且这黄毛丫头身上更是闻不出半分风尘脂粉味。偌大的正厅,气氛在一瞬间降至冰点。
曼珠何等精明,当即笑靥如花地迎了上去,打着圆场道,这丫头不过是前些日子才新买进楼里的稚儿,这牙子签的卖身契刚捂热乎,外头便乱了套,实在是还没腾出空来去衙门过所报备。朱宏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鼠目,滴溜溜地在眼前这始终低垂着脑袋的人儿身上打转,阴测测地盘问道。
“这丫头叫什么名字?卖身契何在?”
未等宫九霄张口,紫琴便十分机敏地将话头抢了过去。她巧笑倩兮地打着掩护,说这丫头是她们这群姐妹里年纪最稚嫩的小幺妹,因着行九,楼里的姐妹们便都顺嘴唤她一声小九。满堂噤若寒蝉。而曼珠更是顺水推舟,极为乖觉地将那张墨迹未干的卖身契双手奉于朱宏跟前,指缝间自是少不得夹带了厚厚一沓银票。
朱宏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被称作小九姑娘的丫头,端详了良久,忽地拖长了调子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。
“这位小九姑娘的眼神……本官瞅着,倒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。”
刹那间,宫小九的脊梁骨窜过一阵彻骨的恶寒。他比谁都清楚,眼前这头脑满肠肥的肥猪,曾经如蛆虫般匍匐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。只见朱宏此刻竟又逼近了半步。那只油腻肥硕的咸猪手搭在了宫小九瘦弱的肩头,继而顺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