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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裙摆轻擦着那些本该娇贵于青楼锦绣中的肌肤。两人的姿态庄重恭敬,完全遵循着大家闺秀的祭拜礼仪。那双曾经只会捧着酒杯伺候客人的玉手,如今正谨慎地将一盘盘糯米糕、酒杯与纸钱摆放在那冰冷的石板上。
九歌合上双掌,缓缓叩首。那一头乌黑长发顺势垂落在泥地上,那份虔诚中揉杂着难言的哀恸,仿佛想借着这天地的静谧洗涤心头累积的创伤与尘埃。在这些荒凉的坟头面前,她不再是那天香楼的名妓,而是一个正在向已故亡魂致哀的后辈。
她温顺地跪在紫琴身旁,瘦弱的膝盖触碰着冰凉的土地。白裙在身侧铺陈开来,宛如一朵静静开在荒原上的白莲。九歌从容地俯身行礼,双手端正地平放在额前,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庄重。
寂寥的空间内,只剩下纸钱在红炭盆中燃烧发出的噼啪声。火苗阴森地吞噬着每一张纸钱,留下一片片灰色残渣随风飘向半空,仿佛是那些旧年的恩怨与悲情,正在这天地之间逐渐消散。
待三柱沉香插进石制的香炉,薄薄的烟雾腾空而起,在空中缓缓交织成一层迷蒙的屏障。纯净的香气随着烟圈袅袅弥漫,暂时驱散了红尘俗世中那股浑浊污秽的味道。
祭拜礼毕,九歌却迟迟没有起身的意思。她轻轻提起那袭白裙的下摆,懒散地坐在了紫琴身旁的枯草地上,任由冷湿的寒气一点点透过了那薄如蝉翼的亵裤。
在这只剩风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的幽静空间里,苏九歌微微侧头,指尖漫不经心地拂去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。那一双狭长的凤眼曾习惯了带着几分媚骨风流、几分冷淡嘲弄,此刻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,清澈得静谧得令人错愕。
她抬眼凝望着那缕正缓慢融入混沌夜色的薄烟。嘴角轻轻勾起,化作一抹极淡的微笑。再无往日的戏谑,也没了尖酸或疏离,只剩下一份凄凉的宁静,让人一瞧便觉心如刀绞。
“紫琴姐姐……”
她的声音极轻,轻得如同拂过草尖的一抹微风,透着一个尝尽世间苦辣的女子特有的疲惫。她的目光凝固在面前的坟头上,唇边的笑意愈发黯淡。
“你看,一年过得真快。转眼间,坟上的草都长得这般高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那一双曾经只会涂脂抹粉、日夜被迫举杯买醉的双手,如今沾满了尘土。九歌拾起一截干枯的树枝,轻轻拨动着被风吹得四散的灰烬,随之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极其低沉,听起来像极了一声叹息。
“姐姐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