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帕,十指蔻丹涂得鲜亮,虽是半老徐娘,却别有一种成熟圆润的风致。一眼看去,便知是个久历江湖、八面玲珑的主儿。
再看这堂前,晓光穿窗而入,正是夜场初散、宿客辞归的时辰。往日里此时虽不似晚间笙歌盈耳,也自有几分人来人往的活气。偏生前几日官绅在此饮宴遇劫,寻常生意尽皆停罢,昨日才重开门户。楼下只三两个宿夜客人披衫辞出,语声慵倦。几个小厮于廊下收拾杯盘,脚步轻缓,生怕扰了楼上安歇的人。
九娘见他不接话,倒也不急,呷了口茶,悠悠道:“嗐,莫说是日进斗金,就是日进万金又有何用?也叫大贵人知晓,世间都说养儿防老,我们这些行院里的女子,哪来的甚么儿女?只盼着姑娘们都早早嫁出去,我也好撤了买卖,散了人手,寻个清静乡野买几亩薄田,养老去。”说罢便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作势抹泪。只是那帕子按得轻,眼角也没见半分红意,七分演三分真,倒也恰如其分。
杜衡见状也不接她的话茬,只淡淡道:“却不知现如今妈妈这楼里,姑娘、护院尚有几何?”
他问得寻常,目光却漫不经心扫过阶下立着的两个护院,指尖在茶盏沿上微微一顿。那日贼寇闯楼时,这班人影踪全无,此刻却又齐齐整整立在廊下,事情本就透着几分蹊跷。
九娘见他这般问,脸上笑意微微一收,起身作色道:“旗尉这是要查案?若是官府查案,奴家恕不奉陪。”说完便伸手去端茶盏,作势要送客。
杜衡打眼一瞧,哈哈笑道:“妈妈何必动气?我这不过随口一问,聊作闲话罢了。”他正了正身子,话锋一转,慢悠悠道:“方才妈妈说嫁女儿,待如仙同亲生一般。如今我要迎她出这楼,既算下了彩礼,却不知妈妈预备的嫁妆,是怎么个说法?”
九娘闻言,心中倒是一动。以为这少年心急火燎,开口便要还价,不料竟先问起嫁妆,倒有些出乎意料。她眼珠一转,复又坐下,掩帕笑道:“大贵人说笑了,这嫁妆几何,还得先看彩礼不是?奴家这是嫁女儿,不是卖女儿。我这女儿呀,命苦。”说这话时,她指尖不自觉紧了紧帕子,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,说及命苦二字,语气里倒真带了几分沉郁。
杜衡笑道:“妈妈有心了。只是有句话,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九娘见他接话,便道:“大贵人有话,但说无妨。只一样,可莫要漫天还价。”
杜衡道:“也不瞒妈妈,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遭。莫说是贰仟两,就是伍仟两,我也自不在话下,谁叫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