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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,满脸是血,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、几乎连不成声的呜咽。满殿的奴才跪了一地,把头磕得砰砰响,没一个敢上前拦。
偏就在这当口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通传:"皇上驾到——"
原来这皇帝昨夜批了一宿的折子,今早退朝路过储秀宫,心血来潮,想起这瓜尔佳氏的祺嫔有些日子没见着了,便拐进来瞧瞧。他这一来,不早不晚,正撞上祺嫔持着戒尺、打人打得正酣。
皇帝的脚刚踏进正殿,那眉头就皱了起来。他瞧见的,是一个满脸血污、被按在地上不成形的瘦小宫女,和一个披头散发、满面狰狞、手里还挥着戒尺的祺嫔。
"这是在做什么!"皇帝沉了脸,那语气里压着一层薄怒。
祺嫔一听是皇帝,那手一松,戒尺当啷掉在地上。她慌忙转过身,那脸上的狰狞顷刻间换成了又惊又慌又委屈的神色,扑通一声跪下。
"皇上……"她未语先泣,那眼泪说来就来,"这贱婢胆大包天,臣妾教训她,为的是正一正这储秀宫的规矩。臣妾……臣妾心里有皇上,见这宫里没个体统,心里急啊……"
她说着,那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,又委屈又可怜,倒显得像是她受了天大的气。
皇帝却没那么好糊弄了。他皱着眉,眼睛往那地上的佩儿一瞟,只见那丫头满脸血棱,出气多进气少,哪还有半点"教训"的体统,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打。
"教训?"皇帝冷笑一声,"朕看你是想打死她!这宫里自有宫规,轮得到你一个嫔位在正殿里动私刑、草菅人命?"
祺嫔的脸唰地就白了。她张嘴想辩解,可皇帝已经转过身,朝那跪在一旁、一直垂着头不吭声的欣贵人看去。
"欣贵人。"皇帝道,"你与祺嫔同住一宫,你告诉朕,这祺嫔平日里,是不是就这般跋扈张狂、动辄打杀下人的?"
欣贵人等的就是这一句。
那欣贵人"嗤"地一笑,那蘸了点心的手指,不着痕迹地,在自己那弯起的、胭脂一抹的唇边,轻轻蹭了一下,像把一句没出口的得意,连同指尖那点甜,一并抹进了唇角。
她心里那盘算拨得噼啪响。这几日她早盼着有个由头,能把祺嫔这把火拱到皇帝面前去。如今皇帝竟自己撞上门来,还撞见这现成的把柄,这真是天赐的良机。
"回皇上。"欣贵人依旧垂着头,那声音又软又怯,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、欲言又止的颤抖,"臣妾……臣妾不敢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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