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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　宝云道夜

十二月十六日，星期三上午，温律师打来电话，开口先说明这通电话会抄送钟律师，内容只是转达，不是谈判。她说她的当事人今早收到母亲的律师寄来的正式信件，两页，麦启文律师签署，第一页写宝云道十九楼那宗交易已经拒绝，意向书已交收购执行人员；第二页写苏绮华女士和邝志朗先生之间的私人关系已经结束，日期写到十二月十三日。

“我的当事人看过了。”温律师说，“她叫我告诉你，她收到了。别的她没有交代，上次那封信的要求，暂时仍然有效。”

邝志朗说明白，谢谢温律师。挂了电话，他坐在华记靠墙那张桌子前，外婆把一碗白粥放在他面前，又放了一碟榨菜。他想起苏绮华在弥敦道的红绿灯前说的那句，她看不看，是她的事，我要让她知道，是我写的。两个女人隔着一个律师，一个写，一个收，中间没有一句是对他说的。

星期五下午三点，他在利昌的旧客户那里替人看完一个车位，刚走出停车场，手机响了，是区咏芝本人的号码。

“温律师那封信，我叫她撤回了。”区咏芝说，“今晚八点，你来宝云道。我有条件，你来了再听。”

她挂得很快，没给他说好的机会。

六点多，他回到旺角，先上二楼。Jy正低着头替一个熟客磨甲，磨甲机呜呜地转，灯打在那只手上，她没有抬头。

“区小姐叫我今晚去宝云道。”邝志朗站在门口说，“她说有条件，我不知道是什么，我先讲。”

“你去。”Jy说，“我不问。”

客人笑了一声，Jy踢了一下凳脚，客人就不笑了。邝志朗转身要走，Jy又开口，眼睛仍然看着那只手。

“诗敏也会去。”

他停在楼梯口，回头。Jy已经换了一支锉刀，把客人的手翻过来，不再看他，也不解释。他想问她怎么会知道，想到她十二月十一日夜里说的话，床下她没说可以，他不准听她，这句话他不问也知道答案不会从她的眼睛里来，他就下楼了。

宝云道十九楼，区咏芝开门的时候没有穿鞋，一件黑色高领毛衣，头发又剪短了一点，刚好盖住耳朵。她一只手撑着门框，没有让开。

“今晚你不准听。”区咏芝说，“你要问。”

邝志朗站在门外，有那么一会儿，以为她知道了什么。区咏芝接着讲，他才明白她说的是另一回事。

“不准听罗家的律师说，不准听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