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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了堂,闻报亲自迎至仪门,执手笑道:“高捕头来得正好。昨日是你主审,今日还请你坐这个上首,本官在旁陪听。”高鼎也不推辞,昂然入堂,与杜衡分宾主坐了,宋连升、宋毅、仇默一班人分列两厢。
不多时,周旺被押上堂。一夜不见,这厮愈发狼狈:肩伤渗血,铁镣拖地,一双鲶鱼眼兀自滴溜溜转,满脸泼皮惫懒。他抬眼见高鼎,咧嘴露牙笑道:“哎哟,高捕头,又来审小的?昨儿听说您在牢里替弟兄们主持公道,怎么着?私刑那档子事,您自家的官司,了结了不曾?”
高鼎面色一沉,一拍惊堂木道:“人犯周旺,公堂谑官,与我掌嘴!”两旁军汉上前,按倒了便掌嘴,噼啪几声,周旺吐了口血沫,反倒笑得更狂。高鼎按下怒气,依例问过籍贯年甲,逐条核对昨日口供,又传帮丁对质。
那周旺油滑抵赖,认赌不认劫,凡涉“白莲教”“无生老母”“香满楼”的一概不认,只称是漕帮良民,夜宿码头,“官兵夜至,只当遇盗”。
高鼎无奈,喝令动刑。夹棍绞紧,周旺青筋暴起,嘶声惨叫,疼得浑身打颤,翻来覆去只喊“冤枉”,松刑再鞫,依旧抵赖,半字不吐。折腾一个时辰有余,高鼎额角沁汗,周旺仍是一副滚刀肉惫赖模样。
高鼎忍气摊开《大明律》,指律诘道:“律载,谋叛者斩,妻子为奴,财产入官,强盗伤人者枭首。你莲牌在身,人赃并获,纵不招,众证亦足定罪。何苦替人扛这满门之罪?”
周旺伏地粗喘,鲶鱼眼一翻,嘿嘿笑道:“高捕头少拿律条唬我。莲牌是塞的,赃是栽的,我一个扛活的,晓得甚么白莲教?有本事把原告干证都请上堂对质。香满楼那晚我在码头赌钱,众目共睹,怎算得到我头上?”
高鼎一拍惊堂木:“好一张利口!我且问你,麻三供称,匪首周昂是你同宗族兄,劫来的珠宝细软,都交你走水路兑换,可有此事?”
周旺面不改色,朗声回道:“白马山那周昂?同姓不同宗的,天下尽有。他随口叫我一声兄弟,我便认作他兄弟?那珠宝何在?高捕头何不将他抬上堂来,当面对质?”
这话端的刁滑。麻三如今残损在牢,形同废人,真抬来对质,言语稍有差池,反倒成了县衙的破绽。高鼎被他噎得面色铁青,手中铁尺往案沿重重一磕,竟一时语塞。他侧头睨向杜衡,面有不豫之色。
杜衡端坐旁席,指尖拨弄茶盖,始终不语。待高鼎愤然搁笔,方徐徐抬眼,开口道:“高捕头辛苦。似这等滚刀肉,寻常律法动他不得,容本